流心的投資哲學

幾個 AI 模型巨頭，突然說 AI 應該要減速，這究竟是他們意識到必須踩煞車，還是已經看到懸崖在眼前，才說是自己先踩的煞車。 流心先前就已經預測，AI 基建的成長即將放緩，這不只是物理因素，還有本地模型的競爭。先前文章已經談論很多，這邊就不再重複。 所以我認為這些人，只是在盤算與其讓市場發現問題，不如先說自己覺得該放緩。 既然事實無法改變，不如先改變說故事的角度。 等到市場發現 AI 真的放緩了，就會自己腦補「喔，是巨頭們主動放緩的，不是基本面出問題。」上面說的基本面出問題，並不是 AI 不好用，或 AI 無法變現，而是單純一個高速成長的建設，本來就遲早會遇到物理層面的瓶頸。 人力、土地、電力，要擴張是有限度的，這不是巨頭隨便喊個資本支出要增加多少數字，就可以變魔法直接蓋出來。還有市場資金還剩多少的問題，美國政府戰爭要錢，AI 基建也要錢，新股票 IPO 也要錢，大家搶錢的結果就是資金越來越貴。 就如之前這篇講的(參考： AI 產業急著燒錢的詭異 )，如果這些人執意要把油門踩到爆，撞車崩盤是必然的。如果願意放慢腳步，穩紮穩打，那我認為頂多小修正而已，不會崩盤。 雖然雲端模型放緩可避免撞車，但本地模型的追趕仍舊是事實。越來越多人(甚至企業)在思考將算力移殖到本地的硬體上跑，頂尖大腦可以花錢用雲端，但是後續的處理讓本地模型做就好，既可以保有隱私又可以節省開支。 這也是為什麼，流心看好多頭還沒結束，但是上漲空間已經很有限的原因。 物理層面的成長有限，市場資金的量體也有限，本地 AI 硬體正在崛起，在多方力量拉扯之下，已經不是雲端廠商通吃的時代。更不要說大多數投資者都已上車，最近聽到不少傳聞，連銀行資金要供給本來談好的房貸客戶都很吃緊，想必是很多錢早就被客戶借去買股票。 我是相信台積電股價有一天一定能 3000 甚至 5000，EPS 200 應該也不是不可能，但那會不會發生在股價腰斬之後？台積電一路走到今天，中間不知經過幾次股價腰斬，不要天真地以為不可能。 投資策略還是一樣，維持有限的資金做多，若 AI 平穩度過風浪持續向上，那很好，該賺的還是要賺到。若意外修正大回檔，絕對不要讓這二年的獲利全部虧掉。既然都已經是贏家了，別讓自己又變回輸家。

如果行情不跌，你不會發現自己持股的信心不夠； 如果行情不漲，你不會發現自己渴望的其實更多。 行情只是照見一個投資人內心的探照燈，當你恐懼或貪婪時，不是想辦法去抑制這情緒，而是回歸本質，問自己在恐懼的是什麼，又或者貪婪的是什麼。 當你恐懼時，要反思自己為什麼會怕？是不是持股早已超過自己願意賠的比例？又或者自己根本不知道持有的信心來自何處。 舉例來說：如果一個賭桌起跳就是賠一百萬，你一開始就不打算玩那麼大，就代表你連賭桌都不該上去。又如果一個遊戲你根本不知在玩什麼，就跟著別人亂玩，等虧錢時當然會開始慌。 當你貪婪時，要思考自己渴望的是多少？你不能心中想賺一百萬，結果卻只押注十萬，等看到別人賺一百萬了，這時候才急忙想加大押注。有太多人看著別人前陣子大賺，結果事後才想進場，但此時的風險報酬結構早已改變。 成熟的投資人，應該是根據自己的信心程度去押注，很有信心就多押，信心較少就少押，這樣當行情下跌時，自然不會因為高估自己的信心程度而恐慌。 成熟的投資人，也不會因為行情漲很多才突然加大籌碼，他很早就清楚自己要佈的局有多大，時機出現時就直接重押，而不是事後看別人賺錢才重押。 或者換句話說，你能夠或願意賠多少錢，才能夠押多少錢進去。 如果你認為行情就算腰斬，自己也撐得住，反正存款不多賺得也夠快，那這就是適合 all in 的人。如果你是一個不喜歡行情波動太大，跌超過財產 10% 就會恐慌的人，這代表你可能只適合定期定額緩慢建倉，又或者最多買 20% 總資產的人。 投資人的經驗會變，心態會變，懂得越多信心也會變，隨著自己內心去調整持股比例，就不用等行情波動來當自己照妖鏡。恐懼或貪婪，不是用意志力去克服，而是審視自己內心，用智慧去預先調整。

AI 目前的 token 尚處於供不應求，但是這中間的落差還有多大？ 資本支出的規劃是未來 1~2 年的需求，任何人從現在看都知道算力很缺，可是未來 1~2 年是否還真的那麼缺？這中間其實存在超額預訂 (overbooking) 的潛在風險。 舉例來說，從 OpenAI 的角度來看，他可能認為未來至少還有 100% 成長的算力市場他可以吃下來，但 Anthropic 可能也是如此認為。大家都認為自己可以吃下未來新增的算力市場，但大家看到的潛在市場其實是同一個。 以上講的還只是雲端的參賽者，如果這個市場再加入本地端的參賽者呢？ Apple 近期已更新 Mac Mini 和 Mac Studio 晶片，這個一直在 AI 市場落後的競爭者，因為 AI agent 的龐大需求，突然間也撿到槍。 目前本地模型的進展，到底是不是抄襲還是蒸餾，或者有沒有資安風險，已經沒人在乎了。大家眼中看到的是一次買斷，可以無限揮霍的算力。 半路殺出的程咬金，不代表雲端需求會完全被吃掉，但是 AI 基建假想的未來客戶，可能正一步步被本地模型吃掉。這不是現有客戶消失，而是潛在的未來客戶很可能沒當初預想的多。 整理以上的論點，雲端模型廠商對未來的算力市場有超額預定的風險，再加上未來算力需求可能一部分會被本地模型吃掉。你還覺得未來 1~2 年的 AI 需求很穩嗎？ 供過於求，到供給滿足需求的瞬間，這對股價的反轉將是致命的。 現在很多漲價概念股，憑藉的並不是成本有多麼高昂，單純只是需求很急迫，才可以坐地起價。若未來需求被滿足，漲價概念股會一瞬間變成降價概念股，到時候殺的不只是獲利，還會被殺本益比，也就是所謂的戴維斯雙殺。 再來是市場有點高估部分企業對於導入 AI 的積極度，會導入 AI 的企業肯定早就在用，而不導入 AI 的企業，也許要過很久才會導入。對於那些數位化不足，轉型較遲緩的企業，會不會未來乾脆買台 Mac Studio 用用就好，更不要說 Mac Studio 還可以串聯喔。 流心說的都只是未來，不代表我認為行情會馬上反轉，請不要馬上就賣光股票或做空。不過這確實代表我認為未來的上漲空間蠻有限的，除非有什麼重大技術突破，又或者有什麼大利多釋放，讓群眾願意瘋狂追高。 我認為現在最好的策略，是保持適度地做多，但是務必要保障過去一、二年的獲利。不宜在股價已經反應很多未來獲利的情況下，還加大槓桿或部位去...

傳統指數投資最難的地方，在於行情相對熱絡時要強迫自己不能高出，然後景氣相對低迷時又沒有額外資金可以低買，好像你不是 100% 資金在裡面不動如山，就不配稱為指數投資。 投資其實沒有標準答案，沒必要因為無法 100% 抱住指數投資，就說指數投資不適合自己；也沒必要因為只敢買 20% 資金指數投資，就認為自己是個失敗者。 應該彈性一點認定，全資金 all in 叫做 100% 曝險的指數投資，只買 20% 資金的叫做 20% 曝險的指數投資，只要有資金在場內，都可以叫做是指數投資。 這可以帶出霍華馬克斯 (Howard Marks) 在「掌握市場週期」一書中，在第 14 章週期定位有提到，你可以根據行情的週期定位，動態調整自己的曝險度。 理想情況會是景氣過度熱絡時，降低曝險程度，大盤跌 2 % 自己只跌 0.5%，然後當景氣過度低迷時，才恢復完整曝險程度，甚至超過 100%，例如大盤漲 2% 自己可以漲 4%。 以上只是一種曝險度的觀點，當然也可以用傳統的視角來指責，你這樣不就是想要高出低進做價差，很可能自以為高點而賣飛，但我認為在心態上有很大的不同。 操作那麼多年，我一直都很堅持投資是不得不的選擇，但有時候的市況真的不值得全倉買入。當你在相對高檔沒有減碼的後果，反而造成相對低檔時，面對修正的抗壓性特別低。若你在相對高點有減碼，反而可以在相對低點勇敢地進去加碼。 不如這樣說，人性很多的困難，不是無腦用意志力去克服，也不是用理性邏輯去辯贏就好。很多事情你做不到，不是你不行，而是方法不對。投資者就像是開車的駕駛，心態、情緒都會影響駕駛的品質，而不是只有技術。 流心在最早期就是先指數投資，沒意外地，我也是很快就宣告自己失敗。如果同樣的場景重來一遍，我會建議自己，至少固定一部份指數投資，哪怕很少也沒關係，保持自己在行情中起起伏伏，長期下來可以累積出你意想不到的經驗。 回歸標題，動態曝險的指數投資，目標就是永遠待在場內不離開，但是可以動態根據自己的能力調整曝險程度。 假設你自認沒能力，那就 100% 永遠都在場內也行，理論上來說，長期可以獲得最大報酬。假設你很怕波動，或覺得現在可能是高點，那就固定只投 20% 總資金在裡面也可以，萬一真的崩盤再考慮拉高到 50% 以上。 指數投資的核心精神，其實是投資一個區域的經濟，除非你買世界型指數，不然就是一種選國家的投資。以目前可見的局勢發...

我們先假設機器人已經普及，然後再反推到目前的 token 市場可能造成的通縮。 小明家的巷子口，本來有一家快速剪髮，現在改用機器人之後，已經看不到店員，而且變成 24 小時營業。旁邊有一家飲料店，平時都 2~3 個店員，現在都改成機器人點餐和製餐，後面只有一個活人在備料。隔壁的便當店，現在也都是機器點餐、機器包便當，裡面只有一個廚師和廚工在煮飯。 機器人出來後，很多原有的工作都不再需要活人，只需要極少數的活人在後面協助。這些人本來會工作、會賺錢、會消費，例如理髮店的店員會到隔壁買便當、買飲料，而這些小吃店的員工也都會去剪頭髮。所謂的經濟，本來就是互相賺對方的錢，又互相消費讓對方賺錢，金錢需要流轉才能創造經濟價值。 機器人是個只會幫你賺錢，但不會消費的個體，被它取代的活人，在這世界上的經濟活動就消失了，這世界從此就少一個人的錢在經濟中流轉。或許有人會說，他可以去做別的工作，你確定有足夠的工作，讓所有活人都做事？機器人相對活人那麼便宜、不用休息、也不會抗議，真的有活人的競爭空間嗎？ 為什麼我要先提技術都還沒普及的機器人？因為現在社會對於 token 消耗的期待，和機器人取代活人的場景有點類似。 對老闆來說，他發現機器人雖然一開始有點貴，但是長期下來足以替代活人的薪水，所以他忍痛買了一台，並且把活人全部都資遣。一開始他要付的薪水大幅下降，因為機器人不用發薪水，而原本的生意也都應付得來，賺一樣多但花得少，整體業績反而提升。 接著呢？他會發現生意越來越差，因為隔壁的店員本來都會來這邊消費的，現在隔壁也看不到活人，怎麼可能有人來消費。這種情景不會只發生在小明家附近，而是整個世界都在往這種方向發展中。 或許有人會想到，那科技業還是好啊，只是資金往 AI 集中而已吧。 短期內像 Google 或 Meta 之類的公司可能還好，因為他就是賺廣告費為主，但是再延伸一點想，是誰會投廣告？當然是賣消費型用品的商家為大宗，當多數人都失業，消費力減弱時，廣告短期可能投更兇，但說不定廣告主會發現，再怎麼投也沒幫助，遲早會縮手。 再來同樣是科技業的蘋果，人民收入變差，消費力道低，蘋果產品也不會賣太好，更不要說現在記憶體漲到翻。有太多科技業雖然技術成份很高，但他們做的終究是消費性產品，只要人們消費變差，這些科技公司也好不到哪去。 說到底，這世界最主要的消費大國-美國，他們人民的消費力道，就是支撐整體...

AI 很好用，但相關投資為什麼要那麼急躁？ 企業現金流轉負不夠，還要想辦法在資產負債表外找錢來投資，企業無力投資就想辦法弄個融資平台，讓場外更多錢來投資。 這有點像開車時，一路順暢又是直路，時速開 120 不夠，開 150 還是不夠，很想要踩到 200 以上，如果車子允許最好是踩到 300。 以上講的是華爾街的詭異之處，再來講講目前的散戶投資心態。 目前講話最大聲的，是 2026 7 月底這波下殺勇敢買進的人。這些人關稅的時候不敢買，中間關稅加稅時不敢買，美伊戰爭時也還是猶豫，然後最近這波變得異常勇猛。 之前有說過擦鞋童不會失效 (參考： 擦鞋童理論失效了嗎？ )，當我眼中一些反指標都把 AI 講得頭頭是道時，總覺得現在已經是成熟的時候。 坦白說，我甚至懷疑現在是不是已經在做頭，這波的反彈明顯量能不足。不過大家也知道川投顧肯定不會讓這種事發生，所以更大的可能是股市就撐在這裡。 另外，各位有沒有想過，如果人人都能清楚辨認 AI 還能不能走下去，那這世界為什麼會有人套在高點？事實就是高點往往還有人在盲目樂觀，認為未來肯定還有高點，卻沒想過這可能已經是最後一波。 不知有沒有人一直在等流心說「這邊就是高點」，老實說我不清楚。依照目前的預估，我認為未來就算還有高點，空間也已經不大，除非發生什麼事情能夠明顯扭轉目前金融環境，又或者來個明確的空頭，然後再重開新局。 對我來說，雖然很想徹底離場，但又怕自己真的看錯，所以只保留相對小量的資金還在場內。這兩年獲得的績效，已經很滿足，後面就算不賺也甘願。 以上僅供各位參考，請盈虧自負。

散戶在榮景期，往往會隨著行情越高槓桿越大，部位越押越重，直到行情反轉就會馬上套住，然後要好幾年才有機會解套。 如果是跟著我從去年一路做多到現在的，應該已經賺不少錢才對，正確的操作反而是要隨著行情走到後期，將部位適當減碼，避免未來空頭突然來臨時，這二年賺的瞬間賠回去。 簡單來說，假設去年關稅崩盤時的總資金是 100 萬，而現在可能已經有 200 萬，你能不能先收回 100 萬，然後維持 100 萬在裡面做多？ 萬一行情真的反轉下跌 3 成，100 萬也就跌掉 30 萬而已，你總財產還是有 170 萬 (收回的 100 萬 + 市場內的 70 萬)，還是遠大於去年的資產。 我去年也是跟著行情上漲，開著槓桿上來的，但去年基期相對很低，AI 發展也在初期，獲利爆發也還未發生，開槓桿有合理的風險報酬比，可是現在呢？ 獲利已經明顯爆發，但股價爆發更多，基期已經相對很高，你在如此高估值的情況下，卻開著一樣高的槓桿，本身就是不太合理的事。 當大家都說台股年底上五萬的時候，你應該要保留一點質疑；當大家都說台積電一定上三千時，你也應該要保留一點謹慎。假設這世界沒那麼多事件，沒那麼多意外的情況下，我認為這些期待都會發生。 但是在如此高估值、高期待，資金都已全數出籠的情況下，我認為現在的市場，經不起太多的意外。只要一家 AI 企業的金流出問題，說不定會火燒連環船。 流心不希望自己的資產跟著經歷這種意外，所以適時收回資金，維持固定比例的資產繼續做多，這只是一種自保的手段。行情再怎麼跌，我不希望今年賺的跌光，更不希望去年賺的也跌光。 持續看多，但是保護自己的資產，將部分獲利轉為現金或短債，甚至拿去還房貸、買實體資產或喜歡的商品，都是很好的策略。真心不想看空市場，但也希望資產永不退轉。